3361170番外 婚前不速客
(全文完)
番外
婚前不速客
(一)
西弗勒斯·斯内普向来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并且对此颇为自得:凭着这项本领,他不仅在过去那些年里避开了诸多性命攸关危险和居心叵测小人,还在最近一笔交易里成功压制了卖主,以极低价钱买回了一套很不错房子——确切说,是一幢古老巫师宅邸,从上个世纪中叶以来一直荒废着;西弗勒斯以年久失修作为主要理由,加之“这类充满不计其数古怪物品旧居必定无人问津”暗示,便从那个早已移居外、一心想把带不走祖宅换成荷包里加隆年轻后裔手里拿下了它。倘若换成绿色生物,事情不会如此顺利,西弗勒斯非常笃定这一点,因此当他用经过诸般掩饰平淡口气向对方邀功却没能得到赞赏时,他真是大吃一惊。
“大花园当然很好,西弗勒斯,可你一周五天都要上课,我也没多少时间,这些荒废地方要怎么办哪?”
绿色生物和西弗勒斯一起漫步在冬末大片荒芜中,虽然透过层层叠叠干枯草梗可以看出这座花园本是极美,但在缺乏照料情况下它只能变得和野地无异;春季马上就要到来,西弗勒斯想象了一下到时候遍地疯长出讨人厌蛞蝓牛蒡和蛰荨麻情景,立刻不寒而栗。难道这桩买卖将成为他精明招牌上一道丑陋刻痕?
幸而,在他自尊受挫前,绿色生物又说:“让我想想——如果菲利乌斯要带他合唱团参加春季歌咏比赛,我就正好暂停绘画社和音乐社活动;画廊那边可以全部交给克拉克先生,一两个月没有问题……这样我就可以空出时间来收拾这幢大宅了。”
西弗勒斯松了口气。绿色生物从不轻易责难别人,总是致力于自己解决问题,这宽容柔软性情向来被他嗤之以鼻(尤其是对方又原谅了什么在他看来罪无可恕事情时),但当它落在自己身上,苛刻魔药教授不得不承认这确是可贵品德。
“所以,你觉得能在……那之前把它弄得像点样子?”他问,罕见地吞吞吐吐了一下。
对方笑盈盈地看着他:“你是说婚礼?”
西弗勒斯轻哼以示肯定。
“当然,不过我要请些帮手。”
西弗勒斯考虑了一下:“同意。我可以在施工队离开之后重新布置这里防御。”
“哦,不,不是施工队。”对方轻快地说,“是朋友——我打算请哈利他们来帮忙,还有德拉科、布雷斯和卡特丽娜,假如他们能抽出时间话。”
西弗勒斯皱起眉。
最终他没有反对,但在心里,他还是把上述名字划入了“闲杂人等”范畴。
(二)
索尔科姆地区依山傍海,日出日落美不胜收,从希尔塞德庄园出发,向下穿过大片树林,再步行一刻钟就能看见海滩,这样地利赢得了来过这里小鬼一致好评;作为英明决断出资人,西弗勒斯对他们称赞摆出不屑一顾沉静姿态,但魔药大师每次离开庄园都比进来时更轻快步伐已然透露了其真实心态。
绿色生物每周有大半时间都花在这里,敲敲打打、洗洗刷刷,小鬼们则在周末过来帮忙,用魔咒修缮破损陈旧宅邸,整理荒芜凌乱花园;发现哈利·波特连续几天都在这里留宿时,西弗勒斯不禁产生了戒备和好奇,而绿色生物告诉他大难不死男孩已经结束了职业魁地奇生涯(“西弗勒斯,你就不肯看体育新闻,对不对?”)。
……
周六傍晚,西弗勒斯离开霍格沃茨,幻影移形到希尔塞德,满意地看到庄园辨识咒语运作良好,擦得铮亮大门缓缓打开让主人通过;他在树木夹道碎石路上疾步走过,进入一尘不染空旷大厅,走上楼梯来到第二层露台,在靠近那几个围成一团坐在桌旁吃披萨人影之前就听到了他们交谈:
“西弗勒斯?”波特和他永远跟班韦斯莱异口同声叫道,“赫敏,你刚才叫他西弗勒斯?”
格兰杰用不耐烦声音回答:“男孩们,你们究竟有没有打算长大?我们已经毕业六年了,安提亚斯就要和他结婚了!”
“这和我们叫他名字有什么关系?”韦斯莱家最小男孩(从他和格兰杰那情意绵绵表现来看,这个称号让给她肚子里坯胎那一天也不远了)微弱地反驳,“试试看,他一定会毒哑你。”
“行了,拿出点胆量来,我保证你们不会因为直呼他名字而被杀掉。”这是德拉科。吃里扒外家伙。
片刻安静。
“唉,时间过得可真够快。”波特重新挑起话头,“当初你还和我们一起被罚劳动服务来着,安提亚斯,想不到现在你和他就快结婚了!”
西弗勒斯冷笑,刻意踏着重步走向这群不知死活东西:“我也想不到大名鼎鼎救世主竟然失业了。”
一声惊呼。叉子掉在地上。格兰杰深吸了一口气:“教、教授……先生……西、西弗勒斯……”
这反应令西弗勒斯十分得意:看来不管再过多少年,魔药教授永远能让他(从前)学生们紧张得舌头打结,身体发僵。
但波特显然更为英勇——他瘦弱身体里向来蕴藏着超过大多数人勇气或者说鲁莽,这一点西弗勒斯愿意承认——这男孩(如今是年轻人了)涨红着脸,大声反驳:
“我没有失业,我主动解除了合同!我不喜欢继续在球队里混,不想再把魁地奇当成职业了!当然,我不指望你理解人们想要找到更适合自己、更——”
“更能让自己出名工作?”西弗勒斯凉凉地打断他,“说真,波特,还有什么能比魁地奇球星更让你闪闪发亮啊?”
有一会儿工夫,波特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他很快就证明自己确实不再是学生时代那个总被欺压得毫无还手余地男孩了;他学着他前教授傲慢语调说:“让我想想,傲罗部长如何?比起为球队挣钱,缉拿黑巫师更有价值,对不对?”
可惜,任何不像斯内普却要尝试用斯内普方式反击人都会自取其辱,西弗勒斯更快地证明了这一结论:
“哈,你或许在刺杀黑魔王方面有着非凡才能,可惜世界上没有这么多伏地魔。”他用轻柔而恶毒语调回答,“波特,看在梅林份上买把梳子,把你那头随时随地都像被台风刮过似乱发弄整齐,然后出去找份更像样工作——不用拿傲罗身份显摆,也不用玩命,你原先名头就够吃一辈子了。”
波特哑口无言地瞪着他,头发更加根根竖立;他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开,确信连一只猫都不能比自己更加矜持地高视阔步:“十点以前,我会在书房。”
“哦……”绿色生物慢条斯理地回答,“要吃点宵夜吗?”
“红茶和芝麻薄饼。”
“待会儿我给你送。”
鸦雀无声。
哼,就该让这群小鬼见识一下成功人士家庭生活。
……
“啊,我真是受够了!”
一直到西弗勒斯站在了三楼书房窗口边,楼下才遥遥传来波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吼叫:“告诉我,安提亚斯,你到底是怎么忍下来?!每次他叫我‘波特’都像香槟酒塞子喷到半空!”
西弗勒斯抽出魔杖施展了一个滤音咒,让对话声更加清晰可闻,然后听到绿色生物镇定自若回答:
“哦,你该听听他发火时怎么叫我全名——没有一次它不是满身擦伤地从那两排牙齿里硬挤出来……好好思考一下,哈利,他其实是想告诉你别从事像傲罗那样危险工作。”
半晌静默。
完全可以想象波特小子惊疑不定抓狂神态,西弗勒斯满意地哼了一声。
堂而皇之冷嘲热讽固然有趣,但魔药大师并不想冒险穷追猛打,在一群嫩崽子面前被看不过眼绿色生物反将一军(诚实地说,这种情况确实偶有发生);相比之下,适时撤离、见好就收,听听他们在背后会说什么样坏话更加有趣。
(三)
经过两个月忙碌,希尔塞德展露出了昔日容貌,绿色生物对园艺独到理解则有望让它更进一步;沐浴在日渐明媚阳光下,西弗勒斯放眼望向花园,注意到土地里已经显出欣欣绿意,心中极为满足——尽管客观地说,他在这幢老房子旧貌换新颜过程里并没有做出很大贡献,反而用不断更添防护措施给一帮劳力找了不少麻烦。
……
顺着房檐绕满了整栋屋子铃铛忽然振动起来,发出清脆叮当声,这是有人试图进入庄园信号(在另一个户主坚持下,魔药教授不得不用它们换掉了原先报死女妖尖叫警报);绿色生物从他正在栽种一排灌木上方抬起头:“西弗勒斯,有客人!”
魔药大师撇了下嘴角,第无数次提醒:“你以为屋子里那么多镜子是用来干什么?先看清是谁再开门!”
绿色生物叹了口气,眯着眼看向放置在门廊上一面落地镜:“啊,是个老夫人。”
“谁?”
“我不知道。也许是你亲戚?”
“极其无趣笑话。我没有亲戚。别开门,让她自己走开。”
十分钟后,大门外不速之客用蛮横挥舞小手杖和恶声恶气嚷嚷告诉了他们她决不打算自己走开;当她拔出嵌在手杖里魔杖,开始对庄园防御动手动脚时,西弗勒斯怒气冲冲地从二楼露台跳下来,在漂浮咒和加速咒辅助下瞬间冲到大门前:“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隔着保护层,这老巫婆看不见里面景象,只好用手杖胡乱戳向她认为是说话人所在位置:“我来找西弗勒斯·斯内普!”
“你怎么认识他?”
“无礼小子,你难道不该问我为什么要找他吗?”老巫婆不客气地反问道,“从什么时候起亲戚间往来拜访要遭受这样盘问了?”
“……亲戚?”
“我是克里奥佩特拉·普林斯-格林斯坦,西弗勒斯外祖父姐姐!”
“……”
一瞬间,魔药教授产生了朝对方扔个阿瓦达索命咒冲动,但在他举起魔杖之前,对面老女人恶毒地眯起了眼睛:“让我猜猜,你就是西弗勒斯,嗯?”
(四)
“克里奥佩特拉?”绿色生物瞪大了眼,“呃,是古代埃及女王Cleopatra那个克里奥——”
“我会拼自己名字,年轻人。”老女人挺直腰板坐在房间正中央大扶手椅里,俨然一家之主傲慢神气,“话说回来,你是谁?”
“我是安提亚斯,瓦拉·安提亚斯,正式姓氏是冯·格拉夫——”
“啰嗦。”手杖在地板上敲得咄咄响,“当我问你叫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最简单部分,以便让我对你有个称呼,懂吗?难不成我们还想知道别人所有中间名或曾用名?”
“……是。”
“那么,你是谁?”
“安提亚斯。”
“蠢男孩,我这次是问你身份!你是我侄孙儿什么人,为什么也住在他房子里?”
“呃,我——”
“在盘问我们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对自己做出更详细介绍?”不能容忍一个陌生老太婆在自己领地里指手画脚、对自己人恶行恶色,西弗勒斯阴沉地插入了对话,“在你出现之前,我从不知道我有个姑婆;我也没有义务相信随便哪个开口就自称是普林斯人。”
老女人哼了一声:“你当然不知道我,就连你母亲也只见过我照片;我移居苏门答腊已经六十七年了,自从我那犹太丈夫去世后,我就寻思着离开那个热得要死小岛,花费了几年工夫才打听到你存在,要说……”
“我不给人养老。”魔药大师拉下了脸,“如果你是来投靠我,指望一个未曾谋面亲戚在你老死之前照顾你最后几年,我不得不说你打错算盘了。”
老女人粗鲁地大笑起来:“小子,好好看看我样子,我像是需要你供养垂垂老妪吗?”
这倒不是假话。这老巫婆看起来并不拮据,身体也硬朗得很,恐怕要她抡起拐杖把霍格沃茨校长打翻在地都完全不成问题。
西弗勒斯不屑地喷出鼻息,对方居然做了个一模一样动作:“听着,西弗勒斯,和你预料恰恰相反,我不是来要钱,而是来给钱——我丈夫是他家族最后一个,而我们唯一孩子在年轻时就出了意外,现在我已经孑然一身、毫无牵挂了;即使把所有不动产捐赠出去,我也还剩下一大笔钱告老还乡,考虑到这些年来我没为家里做过什么事,把过世后遗产留给最后一个普林斯也算——”
“普林斯早就没落了,我也没打算光复它。”被极度不舒服感觉侵袭着,西弗勒斯勉强按捺胸口鼓胀愤怒,沉声道,“想要个能振兴家族后代?抱歉,走错门了。我不需要你钱,拿着它们去别处做慈善,现在离开!”
……
不幸是,当天晚上餐桌边终究多了个挑剔得让人发狂客人。
以及接下来一周每一天。
(五)
“嗯,克里奥,你想要红茶还是——”
“叫我‘夫人’,绿毛小子。你不是自家人,不能这么亲热地叫我。”
“……”
“那么,我要红茶。”
“安提亚斯,别理她。”
“红茶。”
“别理她。”
“红茶,两块方糖,不加牛奶。”
“闭嘴,你这老巫婆!”
“滚开,你这臭小子!安提亚斯,我要红茶!”
绿色生物从瞠目结舌里恢复过来,去厨房泡茶了;西弗勒斯抱着双臂怒视老女巫:“你到底想赖在这里多久?”
“关键是我想赖在这儿干什么——我说过我要你接受遗产,不达目决不罢休!”
“很好,钱给我,你可以滚蛋了。”
老女人暂停了一下手杖乱舞、唾沫横飞激烈表演:“你倒干脆。不过在签订遗嘱之前,我还有个条件——你不能和那个绿毛小子结婚。”
“什么?”
“看在梅林份上,你是最后一个普林斯,我至少要确保我钱能落进你儿女腰包!”
“想都别想,滚!”
“那就没得商量了,我还要待在这儿——安提亚斯,茶!”
生平第一次,魔药大师斯内普差点儿被别人气晕过去。他可以对着伏地魔口蜜腹剑,在一打食死徒围攻下面不改色,把学生吓得魂飞魄散,让同事噤若寒蝉,所到之处如鬼神降世、摩西分海;但他从没学习过要如何对付一个强买强卖、寡廉鲜耻老姑婆。
(六)
“点脑?对我解释一下。要知道我们普林斯从来没有僵化头脑,一向对新事物保持开放——”
“是电脑,夫人。”
“——无论如何,我们态度相当开放。西弗勒斯,你不来弄弄这玩意儿吗?”
“我对网上冲浪没兴趣。”
“网上……冲浪?”
“因特网是以电脑作为载体一种资源信息汇总,夫人;简单来说我们可以通过它访问全世界,人们用‘网上冲浪’来形容这类事情。”
“那现在你想用它知道什么?”
“画廊最近交易状况。我正在接收邮件,夫人。”
“这东西能送信?”
“是。”
“哎呀,我可真吃惊。它还能干什么?”
“浏览网页新闻,下载音乐影视作品,在线玩游戏,去论坛和聊天室跟人交流,也有即时沟通工具,比如MSN——”
“MSN又是什么?”
“安提亚斯,别理她。”
“哦,西弗勒斯,你这没有求知欲傻孩子!”
“我在人生第十个年头就学会了摒弃多余好奇心。”
“好奇心从不多余!如果你不好奇,又怎么会跟一个男人谈起恋爱来?”
沉默。
“回答我呀!”
“我拒绝回应奇蠢无比问题。”
“哼。安提亚斯,你来说说,当初你为什么偏就好奇了男人和男人事情?”
“……”
西弗勒斯用眼角余光瞥向哭笑不得绿色生物。总体而言,对方一千来年生活里被别人逼得无言以对次数并不少,但也从不曾像面对这位可敬姑婆时那么多。
(七)
“复活节快到了。”
“是,夫人。”
“你不去买点糖果来制作彩蛋吗?”
“啊?”
“难道你以往都是坐等着别人送你东西而从来不肯回报吗?哼,厚颜贪心小子。”
“老巫婆,我警告你——”
“行了,行了,你不能要求一个老人对年轻孩子时时刻刻都说话客气。”
“别为你缺德找借口。”
“你也很没教养,西弗勒斯!”
“谢谢,我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片刻寂静。
“安提亚斯,告诉我,你相信复活节小兔吗?”
“呃,我愿意相信,毕竟传说代表了人们美好愿望——”
“啧,你这孩子舌头简直跟头发一样长!别绕弯子,直接告诉我你信不信。”
“……我相信。”
老女人挥动魔杖变出一只白白胖胖兔子,它抖了抖耳朵,蹦跳着穿过客厅跑向门外。
“现在,去给我把它抓回来。”
“哎?”
“愣着干嘛?去呀!”
绿色生物被迫起身,奔向花园捉兔子去了;西弗勒斯从书里懒洋洋抬起头,睨着这个整日里想法设法吸引别人注意、一刻也不安生老寡妇:“你又想干什么?”
“等着瞧。”
过了一会儿,绿色生物气喘吁吁抱着兔子跑回来,捧到老女人面前:“夫人,您兔子。”
“唔,你倒跑得挺快。”
“他也就这个优点了。”
魔药大师一时没忍住,打破了两周以来在老姑婆面前极端护短惯例;后者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侄孙儿一会儿,矜持地冲着绿色生物点点头:“既然如此,它是你了。”
“……嗯?”
他怀里兔子忽然嘭一声爆炸了,变成了一个巨大彩蛋,蛋里还演奏着古怪打击乐。
“咳咳,瞧你这咧着嘴傻乐呆样儿。”老女人敲了敲手杖,“收起来,等到复活节那天再敲破。”
“好。”
“忍住你好奇心,不然一定会有厄运降临,懂吗?”
“是,夫人。”
“小心些,把这金贵蛋儿放到保险柜里去。”魔药大师冷笑,“普林斯家老寡妇能送出什么好东西?这里面多半住着个诅咒女巫。”
老女人对他爱理不理。
(八)
晚餐桌上,老女人用严厉目光瞪着绿色生物:“看你这湿答答头发,真不像样!哪有人偏偏赶在吃晚饭之前洗澡?”
“可我刚种完玫瑰,满身是汗——”
“不许辩解。你就不能先给自己用个清新咒语吗?”
“他知道咒语数量是普通巫师十倍,但能使出来只有他们一半。”西弗勒斯冷静地代替绿色生物回答,“说实话,我至今都对他们愿意给他签发毕业证书感到惊讶;他N.E.W.Ts甚至拿了十个‘O’,但那不过是考官画在成绩单上惊叹表情罢了。”
这番陈述性讥讽真是魔药大师一贯声誉完美保证,坚强如克里奥也不由得张口结舌了一小会儿。
“可怜孩子。”她罕见地让语调柔和起来,同情地望向绿色生物,“你魔法天赋有问题吗?接近哑炮?”
对方张了张嘴,摇了摇头。
老女人桀骜地转向西弗勒斯:“即使他弱了些,你也不能歧视他。一个强大巫师从不歧视弱者。一个真正男人也从不欺负弱者。你不是魔药大师吗,经常在科学杂志上发表文章那种?怎么不想办法弄点改善他体质药方?”
“他体质好得很。”西弗勒斯干巴巴地回答。
“呸。”老巫婆用勺子敲了敲酒杯,“能陪你滚一晚上床单只说明他体力不差,却不代表他体质很好。”
“噗——!!!”
绿色生物呛了一大口果汁,咳得满脸通红;魔药大师脸扭曲得就像刚咬了一口生柠檬:“你说什么?”
“我就住在你们隔壁楼下,用点儿咒语再简单不过。”
西弗勒斯握紧了餐刀:“你窃听我们?”
“什么!我只是关心晚辈幸福!”
“不劳你费心!”西弗勒斯咬牙切齿,“吃完饭就给我撤掉那些乱七八糟玩意儿,不然我立刻把你扫地出门!”
老女人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目光巡梭着,最后落在绿色生物手上:“你订婚戒指呢?”
“什么?”
“我确定你有一枚,和西弗勒斯手上那款很像。怎么没戴着?”
“哦,我把它摘下来护理了一下,放在房间里呢。”
“你没听过象征爱情戒指不能离开手指超过半天吗?马上去把它拿回来戴好。”
“可是——”
“按我说做,否则我立即就给西弗勒斯找个好女人!”
绿色生物瞪大了眼,西弗勒斯假笑起来,阴阳怪气地说:“别理这老巫婆,放宽心吃你饭,我爱。”
他爱大受惊吓,像被寒流卷过一样打了个喷嚏。
(九)
克里奥舒舒服服躺在摇椅上,把毯子拉到胸口,然后用手杖跺了跺地板:“安提亚斯,读书时间到了。”
“好,夫人,今天您想听什么?”
“不要福尔摩斯,昨天我梦见了一晚上凶杀,到中午还在头疼呢。”
西弗勒斯轻蔑地哼了一声,老女人充耳不闻:“让我想想,就读《奥特兰托城堡》。它在我手袋里。”
“哈!”西弗勒斯大笑一声,“不要柯南·道尔就罢了,爱伦·坡也可以接受;但你竟然选了沃波尔!告诉我,那些荒谬绝伦、毫无逻辑传奇故事有什么可取之处?”
克里奥用锐利目光看着他,同样墨黑双眼透着不符合她年纪精光:“哥特小说满足了女人们在百无聊赖之中所能拥有最邪恶最放荡梦想,你这样傻瓜男孩怎么会明白?”
“哦,我不明白,我完全可以走开。”西弗勒斯拖着令人牙齿发酸傲慢至极长腔,“可另一个不得不为你朗读这些垃圾小说傻瓜男孩要怎么办呢?被迫让这种在泡菜坛子里打过滚一样又酸又臭文字给他洗脑,哪怕心里吐血,也必须含笑忍耐那些要么就在逃命途中不断尖叫晕倒、要么就能飞檐走壁行侠仗义女主角,以及那些挖空心思使用法术摸进女人卧室、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事情好干龌龊男人?”
老姑婆怒视她侄孙儿,半晌之后粗声粗气地说:“好,不读沃波尔。让我们来点完全相反,既然这里主人如此蔑视传奇浪漫主义,那就——”
西弗勒斯再度冷哼:“我蔑视是‘伪浪漫主义传奇’。”
“——奥斯汀。《傲慢与偏见》。安提亚斯?”
魔药大师召来这本书,扔到绿色生物面前(“哦,西弗勒斯,好好儿把书递给他,你又不是野人养大!”),然后径自走到客厅另一端坐下来,惬意地伸直了腿,把脸藏在阴影里,品着红酒等待小说开篇。
绿色生物清了清嗓子。
“凡是有钱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真理。”
“啧!”老女人响亮地咂着嘴,朝西弗勒斯扬起下巴,“仔细听着。”
“我订婚了,这条真理对我不适用。”
“你就是这样跟你亲爱姑婆说话吗?”
“你是我唯一姑婆,是否亲爱还有待商榷。”
“……这样单身汉,每逢新搬到一个地方,四邻八舍虽然完全不了解他性情如何,见解如何——”
“这儿就没有四邻八舍,半山腰上孤零零一栋宅子,被巨人袭击了也没地方求援;依我看,你该多到山下镇子上走走,我很清楚那里住了些巫师。”
“多谢你对我社交生活提点,可惜希尔塞德没被巨人袭击,倒是快被一个老婆子给践踏光了。”
“……可是,既然这样一条真理早已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人们便总把他看作自己某个女儿应得一笔财产。”
“瞧瞧,‘某个女儿应得一笔财产’!人们怎么不想把儿子跟外头单身汉配对呢?”
“很简单,他们不知道自家儿子早就和男佣有说不清道不明关系了。”
“老天啊,你这个不知羞坏孩子!”
“这般盛赞简直要让我飞起来了。”
“够了。”绿色生物啪一下合上书,揉了揉抽搐眼角,“今天显然不宜阅读,我们各自找点别事情做。”
(十)
“你说你们已经订婚快五年了?”
“是,夫人。”
经过厨房时听到半掩门缝里传出这样对话,西弗勒斯停下脚步,屏气凝神。
“为什么没早作结婚打算?”
“订婚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夫人。”
“在哪儿?”
“剑桥。”
“然后又回到霍格沃茨教书?”
“是。”
“真是呆子。”
“……”
“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西弗勒斯。”
“啊……”
“一言难尽?”
“是。”
“那就说说你喜欢他什么地方。别说我为难你,我可够宽待啦。”
“我……”
“啧,真是不干脆。让我来猜猜:你喜欢他样子?”
“是。”
“他可不英俊,大家心知肚明。”
“每个时代审美取向都不同,每个人审美观也不一样。”绿色生物口气强硬起来,“我喜欢他容貌。”
“笨孩子,你这样辩解,就等于是在承认他长得不好看,跟你喜不喜欢没有一点儿关系。”
沉默。
西弗勒斯可以想象出绿色生物咬着嘴唇、一脸不甘倔强模样,不知为何,这让他对自己遭到贬低并不恼火。
“让我再猜:你喜欢他身份?”
“什么?”
“他是个教授,在英最好魔法学校任职。他教育过无数学生,受到广泛尊敬……唔,我对这一点抱怀疑态度,但不管怎么说,他声望很高——欧洲一流魔药大师哪。”
“是。”
“是什么?”
“……我在对您评价表示赞同。”
“我在问你是不是喜欢他身为教授和魔药大师。”
“我想……是。”
绿色生物听上去有点被弄糊涂了,西弗勒斯勾起嘴角。人们通常不会喜欢自己伴侣是个食死徒,如果对方连这一点都能接受,其他身份又岂有不讨喜之处?
“还有什么别吗?”
“嗯?”
“关于你喜欢。”
“很多。我……喜欢他机智。”
“呿,那折寿恶毒聪明劲儿。”
“我还喜欢他口才。他从不滔滔不绝,但他会和我辩论。”
“你是说吵架。情人间斗嘴向来没什么营养——”
“不,不是那种——不全是。有时候我们会找到一个主题,用逻辑学互相攻讦,竭尽所能地言辞较量,那很……有趣。那让我们变得有精神,一点也不无聊。”
绿色生物似乎渐渐明白了老女人问话用意,回答逐渐流畅起来:
“我喜欢西弗勒斯一丝不苟工作态度,他几乎从不迟到;我喜欢他言出必行,虽然爱把威胁落到实处不算什么优点;我喜欢他周末赖床,在我故意吵醒他时发脾气;我喜欢他默不作声帮我忙,还不让我指出这一点;我喜欢他走起路来像雷霆风暴,看书时蹙眉沉思,写字时手姿势,说话时嘴角表情,微笑时眼睛周围纹路,还有他喝酒样子,睡觉样子,发呆样子……我数不过来,夫人。”
片刻安静。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脸颊在发烫,这简直是奇迹;他把它归咎于偷听别人谈话轻微羞愧。
“梅林啊,你还真是迷恋他,是不是?”老女巫重新开口,“你有什么不喜欢他地方吗?”
“哦,有,至少一打呢。”绿色生物说,那语调让躲在门外魔药教授几乎能看到他爱人脸上是如何慢慢展开微笑,“西弗勒斯毛病多得要用最大号坩埚来装,可我耐得住。除了外表和社会地位,人们总会拥有其他东西,而西弗勒斯……他内涵是那么丰富,以至于他‘其他’远远超过大多数人,所以在我眼中他是好,美丽。我爱他,夫人。”
又是片刻安静。
西弗勒斯不由自主靠在墙上,轻轻闭起眼睛。他喉咙发紧,眼眶酸胀,有什么温暖而柔软东西漫过他全身,让他情不自禁地发抖,每一块肌肉都变得无力。
过了这么久,这么久,绿色生物仍然有这样魔力。
……
“唔。”最后,老女人发出若有所思沉吟,“我要想想。你最好先把这些盘子洗干净。”
(十一)
清晨,房门被敲得咚咚响。
“小子们,起床了!快点儿!”
西弗勒斯挣扎许久,抓住最后一丝睡意努力终告失败,只好猛地睁开眼,哑着嗓子大吼:“老巫婆,你疯了吗?!”
“还没有,可你要再不打开这见鬼门,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魔药大师发出一声愤怒咆哮。
绿色生物痛苦地呻吟着翻过身,脸朝下趴在枕头里,慢慢把自己拱成球状,然后摇摇晃晃在床垫上跪起来:“这就来了,夫人……天啊,现在才六点半……”
“对老年人来说已经很晚了。现在,快点开门!”
拐杖持续戳在门上声音简直就像铁锤无情地敲打头盖骨,西弗勒斯发狂地把自己砸回床上,抓过绿色生物枕头蒙住脸:“我真希望你在楼梯上摔死,你这老妖妇!!!”
“西弗勒斯!”绿色生物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看起来清醒了些,一边匆忙系好睡袍带子一边斥责地瞪他,然后把门打开了。
拐杖首先气势万钧地杵进门,差点被砸断脚趾绿色生物惊恐地往后跳了几步;老女人以君临天下姿态稳步而入,环顾了房间一圈:“还不错。”
西弗勒斯把盖在脸上枕头扔开,恶狠狠地嘶声道:“我们房间与你何干?”
“我只是担心一进屋就闻到两个大男人臭味儿,不过你们显然比我想象要干净。”老女人面不改色地回答,伸手取过挂在墙上另一件睡袍,准确地击中了躺在床上魔药大师,“赶紧起来,今天是复活节!”
“你用不着提醒我在自己房子里招待一个不受欢迎老寡妇已经整整三周了。”西弗勒斯坐起来套上袍子,阴沉地滑下床,“我们已经如你所愿起床了,现在滚,除非你想跟着我们进浴室。”
“你们都是一起进浴室?”老女人推了推鼻梁上老花眼镜,充满怀疑地审视他们,“是毫不嫌弃地挤在一块儿洗漱,还是想趁着美好晨间时光干点儿更亲热妙事?”
绿色生物在拖鞋上绊了一跤。
魔药大师忍无可忍挥动魔杖把老女人扇出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一秒后,门外传来惊天动地大骂声。
……
早餐桌上一片安宁祥和。姑且算是。
“请柬弄好了吗?”
“什么?”
“结婚请柬。”老女人从眼镜上方盯着西弗勒斯,“你们婚礼定在五月末,不是吗?这可没剩多少时间了。”
绿色生物放下牛奶杯子,满脸惊讶:“您是说——”
“啧,你们这些年轻人真让人操心!服装,宴会,鲜花,司仪,这些都要提前准备,至于证婚人——”
“不劳你费心。”西弗勒斯冷冷地回答,“我们已经有两个德高望重证婚人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如果住在印度尼西亚某个小破岛上这些年没让你彻底与世隔绝,你就该知道他们。”
“苏门答腊可不是什么‘小破岛’,你这没见识贫嘴孩子!”老女人哼了一声,“至于你说那两位,他们甚至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很有名了,看来你面子不小。魔药大师都这么吃香吗?”
西弗勒斯喷出轻蔑鼻息,不打算纠正对方任何错误结论。
老女人继续道:“好,既然证婚人无可挑剔,剩下就是没得选双方姻亲了;我当然要作为你长辈,代表普林斯家族出席——”
“什么?”
“——安提亚斯,你养父母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啊,海因茨和比安卡有三个孩子:我哥哥马克西米利安和两个妹妹——”
“好了,好了,这些名字以后再介绍,真让人头晕。他们都会来吗?还会有其他人——”
“停!”西弗勒斯用力把勺扔进盘子里,发出叮一声响,“谁说你能出席我婚礼?”
“你可没权利把长辈拒之门外。”
“哈,我倒要看看——”
“别这么可笑,西弗勒斯!”老女巫忽然拔高了音调,前所未有严肃,“婚礼是欢庆和祝福场合,安提亚斯有一大群德佬,你有谁?”
魔药教授沉默。
“我必须去。普林斯家族人从不需要别人同情。”老女巫坐得笔直,表情重新柔和下来,“西弗勒斯,我决计不让宾客们可怜我侄孙儿是孤家寡人。”
西弗勒斯抿着嘴,桌面下双手紧握成拳,然后渐渐松开。
(十二)
事实证明,普林斯家族人虽然从不需要别人同情,但并非从不闹笑话;在老女巫用她惊人名字、危险手杖、锐利盯视和致命言辞把客人们赶得满场乱窜后,西弗勒斯忍无可忍地走过去把她拖到了角落里:“你消停些!”
“我要确定这些人是来真心道贺而不是寻衅滋事!”老女巫攥着她珍珠手袋,警惕地扫视整个大厅,“虽然你们一再强调这只是个简单婚礼,但人还是不少,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蹭吃蹭喝酒囊饭袋?”
魔药教授试图板起脸,嘴角却止不住地勾了起来。不管这忽然跳出来老寡妇有多让人心烦,她和他确实在很多方面相似:他们都精力充沛、脾气暴躁、生性多疑、尖酸刻薄,致力于四处找茬讨人厌伟大事业;绿色生物不止一次用“火辣”来形容克里奥老姑婆,而后者恬不知耻地把这当成恭维,洋洋得意吹嘘自己年轻时美艳动人和活力四射,可见她唯一比她侄孙儿差了一截就是自知之明。
“有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地方,没人敢捣乱。”最后,西弗勒斯这样安抚他神经质姑婆,“况且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安提亚斯来,你不用——”
“什么?你是说比起你丈夫来,你朋友只有一丁点儿吗?”老女人惊叫,“就那可怜马尔福一家,而且还是和安提亚斯共享?哦,西弗勒斯,你这穷酸孩子!”
满场寂静。
可怜马尔福一家忽然引人注目起来(倒不是说之前他们不够光辉灿烂)。
西弗勒斯绝望地闭了闭眼。
绿色生物苦笑着走到他身边,高举酒杯:“为我和我丈夫亲爱克里奥姑婆,干杯。”
客人们从片刻呆滞里回过神,纷纷举杯;老女人看上去容光焕发、春风得意,慷慨地赏给绿色生物一个赞许眼神。
紧接着,卢修斯站了起来,大声清嗓子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嘴角带着一抹狡猾笑容开了口。
“作为今日婚礼主角之一一丁点儿朋友,以及另一主角众多朋友之一,我首先要对西弗勒斯和安提亚斯献上最诚挚祝福。”
笑声和掌声。
“接下来,作为被他们共享多年老友,我自觉应向在场诸位献上一些关于他们两人昔日趣事——不妨从他们当初相遇开始……”
客人们沉浸在马尔福家主巧妙叙述中,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热烈哄笑和恶趣味口哨。
非常清楚这是老友对于“可怜马尔福一家”回应,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向下摸索着握住绿色生物手;对方立刻予以回应,两人交缠十指微微用力。
窗外明月高悬,蝉鸣阵阵;大厅里杯觥交错,欢声笑语。
关于两位新郎故事还在继续。
(十三)
婚礼结束后一周,为了从足可令人精神错乱喋喋不休和威逼利诱里挽救自己,魔药大师被迫对他姑婆许下了“全家到希腊旅游”承诺。
“想想看,西弗勒斯,这既能当成你和安提亚斯蜜月,也能算作一个孤身老太婆圆梦之旅。”在暴躁顽固与厚颜无耻激烈较量中成功打败了侄孙儿老女人志得意满地啜饮着红茶,“不用担心,到达雅典第一瞬间我就会从你们视线里消失,我们可以一个月后再碰头。”
“很高兴不用忍受你时时刻刻粘在身边。”魔药大师酸溜溜地回答。
然而这个美妙计划在出发前一夜变成了泡影——德传来消息:一批魔法部官员发动政变失败遭到通缉,同一天沃尔夫冈·巴赫越狱,与他同党一起逃出境并隐遁起来了。之后几天里新闻报道漫天遍地,自从英黑魔王死亡以来一直无所事事传媒界再度迸发了活力。
“我不明白几个德逃犯与我们旅行有什么相干!”老女巫危险地挥舞着拐杖,冲她能看到所有东西——无论死活——大声抱怨,“难不成他们也决定要去希腊度假吗?”
“他们是政治犯而非苦刑犯,很难想象他们把西伯利亚作为目地。”西弗勒斯冷静地翻过一版报纸,“更何况他们有试图谋杀安提亚斯前科,格林德沃已经正式勒令他留在家里。”
老女巫怨恨地看着他:“你竟然用大人物来做幌子,身为一家之主,简直没有半点男子汉气魄!”
一家之主愉快地回答:“随你怎么说。”
“哦,西弗勒斯,我是多么失望啊。”激将不成,老女人立刻换上了可怜巴巴语调,“难道你就忍心让你可亲可敬姑婆闷在家里慢慢老死?我敢说吹吹爱琴海边风能让我接下来十年健康快乐!”
“别这么说。没有那海风,您老也足够精神矍铄了,我还没见过比你更狠斗士。”西弗勒斯在脸上堆出虚情假意笑容,“出门步行半小时就是英最美海滩之一,让安提亚斯陪你去散步;每天都叫他在海滩上追着兔子跑来跑去,你同样会健康快乐。”
老女人愤愤地起身走向花园找绿色生物去了。对于把麻烦推给自己伴侣行为没有半点愧疚,魔药大师心安理得回到楼上,窝进了舒适书房。
(十四)
随着以巴赫为首德叛党正式发出所谓革命宣告,欧洲魔法界沉静了七年之后再度动荡起来,和之前稍有不同是焦头烂额人换成了德魔法部官员们;西弗勒斯对此抱持兴致盎然旁观态度,并且高兴地注意到年轻法律执行司司长前来看望弟弟次数少了许多——如果能降到符合斯内普定义“偶尔”就更好了。
晴朗夏季是观星最好时节,在软语央求下,魔药大师同意每晚花上半小时陪绿色生物一起描摹星象图;完成了又一天业余爱好之后,对方用手撑住露台围栏,轻轻一跳坐上去,用忧虑语气问:“西弗勒斯,你认为在一百年之中连续出现三个魔王级别黑巫师几率有多大?”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方愣了愣,笑逐颜开地点头,把魔药大师拉到膝盖之间,送上一个轻柔吻:“你说得没错。简直对极了。”
对于这样讨好一向来者不拒,魔药大师发出满意鼻音,伸手按住爱人后颈,给了对方一个浓稠回吻作为奖赏。
……
邻近窗户忽然被打开,老女人探出脑袋,恶声恶气地说:“现在已经十一点了,绅士们!”
西弗勒斯懒洋洋地回答:“我们结婚了。这是我家。”
“真是有碍观瞻,臭小子!”
“那就关上窗子,老巫婆。”
老女人气呼呼地又把窗子关上,窗帘也放了下来。
绿色生物靠在魔药大师肩上低声发笑,西弗勒斯用拇指摩挲着对方嘴角,凑过去用唇攫取那朵微笑,迷恋于这种私密无间亲昵。
生命中总有一些时候,人们会感到全心全意满足和放松,每件事看上去都如此美妙,现在西弗勒斯就处于这样时刻;不管将来是否会面对又一场可能战争,眼下,他有家,有绿色生物,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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